The Lion's Roar by ValueTurtle

配对:提里昂·兰尼斯特/珊莎·史塔克

作者:ValueTurtle

原文:archiveofourown.org/works/557178

作者把《冰雨的风暴》中提里昂和珊莎提议过要去凯岩城旅游但最终没能实现的遗憾弥补在了这篇同人里。


       珊莎第一次到凯岩城并不是非常讨厌它,但是也差不多了。


       森然的城堡在峭壁上高高隆起,海鸥鸣叫之间掺杂鼓噪着的海浪滔滔,这一切都与临冬城大相径庭。清新并不裹挟在风里,白雪和松木从不被寻到踪迹,只有刺鼻的盐沫落在她的嘴唇,一不经意就能尝到它的咸涩。珊莎回过头看向坐在马鞍上焦头烂额的丈夫,对她能否会喜欢他的家乡完全抱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态度;这是她认为他最可爱的时候,所以她微笑——比起欣赏的另一种表达——便是说出那些她自己都只能相信其中一半的动人赞美,展露笑颜能够显得她无比自然,却会让她感到更加艰难。提里昂稍稍松了一口气,放开紧勒住缰绳的手,指挥着队伍行进城堡。


       她经过雄狮之口时身体哆嗦。要是她仍然将自己的那些故事紧紧压抑在心房,恐惧兰尼斯特家徽非常具有象征性的反应就是无法控制的颤抖。她低下头,把这种想法抛至脑后。那些锋利的、参差不齐的狮牙令她心乱如麻。


       之后的几天,凯岩城一片繁忙景象,被他们将要在此度过长假的消息惊醒的仆人们攘来熙往。提里昂的眼神钉上捧在手中的卷轴,并且开口说她可以独自在古堡中探索,发现他先祖留下的秘密。珊莎对如此散漫的说明感到很不舒服——她不是艾莉雅,她喜欢自己能够解决的规定安排——但是只有当她不必自卧房走出一路问东问西地到达图书室时,他人才愿意开始尊敬地将她看待成一位凯岩城夫人。一张地图和一串钥匙,这是他丈夫给她的,加上落在脸颊的亲吻——短暂、柔软,似乎任何这般突然的动作会让一些话脱口而出——但她依旧将通通字句咽进肚里。


       尽管是在一个她不是太喜欢的地方,行走自如的允许也足以让她兴奋不已了。只有她的几个女仆,倒酒的侍从和忠诚的侍卫会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可不是来自君临的探子。没人敢对她的漫步妄自加以评论,没人在她将要走进一间又一间屋室里时出手阻拦。有时候提里昂询问她去了哪里,她就撒谎;“圣堂那里,我的夫君”,她这么说,尽管通往地下室的路线已经在地图上涂画得一清二楚。珊莎猜想自己这么做只是因为她可以——因为她并不怀有恶意,而且,如果她的秘密披露无遗,她的丈夫最多只会困惑地蹙眉。孩子,我只是一头小狮子,而且我保证,我绝不会欺负你。


       某天她顺着地图,却走进一间能看得出来已经空置了很久的房间。那里布满尘土,空气里弥漫着霉臭,而无论狂风抑或暴雨都被紧紧封锁在窗外。但房间却大得不可思议,她的记忆中大概只有带着数不清侍从的国王才配在夜晚于这样的房间里安睡。她少女的梦里满是些浪漫的故事,而浪漫的故事就该发生在这样的一间寝室。她发挥自己极度匮乏的想象力,幻想着凯岩城当年是怎样的一位大人或者是夫人从容自如地坐在这样的小桌子旁边饮酒,睡在偌大房间如此柔软的床上做着金灿灿的梦。她一边想着,一边在心中轻轻哼着美丽的歌谣。


       发现屋顶花园是在凯岩城第一件带给她温暖与快乐的事情。其他小林子,哪怕是神木林里她都行尽悉数感受,可这一花园藏在主塔之后。如果想要过去,她得假装轻松优雅走过走廊,踏上露台继而踩下长梯。她熟练走过疯狂长满野生药本植物的小径,同时谨慎小心地关注着自己会不会被人发现。当温暖阳光把原本黯然的石子映照得耀眼如同黄金一般,她便知道一切都值得。空气里充满异域薰衣草与茉莉的味道。她觉得讨厌的凯岩城陡峭悬崖都好像是被她不知道甩到多远去了,大概闭上再睁眼,她就能回到临冬城,走到那些玻璃暖房边。珊莎把小芽别在耳后,风吹起花瓣缀在少女的发间。她几个月来第一次深吸一口气便能感受到春天的味道。


       有丈夫的陪伴是第二件能让她感觉开心的事,尤其是他完成了一大堆要处理的事物,一身轻松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邀请她一起去参观黄金长廊,她很久没那么兴奋过了。她在心中描绘那里的样子——大概堆满了黄金?反正她觉得凯岩城就该是那样的嘛。然而事实上完全相反,与她擦肩而过的是历代凯岩城大人们的肖像。凯岩城黄金拥有太阳的颜色,她却最喜欢彩色玻璃窗。但无论是什么,它们背后所承载的花费珊莎想都不敢想。密室的美让她快要融化了,但显而易见,提里昂反常地忧郁,他一路走来都保持沉默。只有经过那幅最大的肖像时他才抬起头来。那位她不知名的年轻女士被描画得优雅可爱,在她眼前栩栩如生。


     “母亲大人。”他含糊不清地说。珊莎很惊讶于他细小声音里的沉闷悲伤,他通常对其他人说的话里满是轻浮的不敬。


       珊莎还曾在君临或鹰巢城的时候都对于她丈夫的出生有所听闻——他们说分娩的时候,他畸形的脑袋将他母亲的身体撕裂,她曾经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但真正想来她才为她的丈夫感到不平,难道一个孩子应该背负谋杀或弑母的罪名吗?她更没有想过要去为丈夫辩驳,或者抚慰他,任何能让他好受点的事情她一样也没做过。而现在,她站在提里昂身旁,他的脸上充满失落,并非故意挖苦别人或是自嘲时候的层层伪装,他的确很难过。珊莎也被提里昂的情绪感染,她明白这种痛苦如烈火灼伤的无法愈合。她想起那天一双恶心的臂膀紧紧束缚住她,剑起剑落的声音仍在她的耳旁,痛苦的内疚感正在侵蚀她的身体。


       她知道无论说什么,旧时光回不去了,父亲还在的旧时光回不去了。珊莎不说话,把手放在提里昂的肩膀上。他突然转过头看她,紧张的表情在那一瞬缓和了下来。他把手放在珊莎的手上握紧。在这一刻,她惊讶地感觉到无比自然,是他抚平了她心中那团揉皱的纸。


       她在凯岩城经历的最后一件开心的事是到城堡之外的悬崖。事实上凯岩城没经过她探索的地方还有很多呢,她怀疑她永远不能真正了解凯岩城的金色往事,就像她谜一样的丈夫,如果她能为他生下孩子的话他们也该算上。室内的湿气令她烦闷,相反狂风却能使她冷静。珊莎还是有点害怕海洋,但在严酷暴雨之下,它竟与临冬城有些相似。战士一般的海浪顺狂风猛烈往岩壁上撞击,她沉醉在这样残酷而充满生机的风景里。走在海滩上时,她仍然尽量和大海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这片海洋用其不同色彩的鱼类螃蟹使凯岩城的渔业生生不息。海滩边有一条通往悬崖顶端的阶梯,事实上是由石块以及天然矿物组成的尖利“小径”。她抓住它们努力爬向顶端,她的脸通红,感觉腿快要烧起来了。


       爬到高处的时候她腿都软了,她震惊地看到丈夫从远处走来,吓得差点摔倒。幸好,那时候他正好握住了她的手肘。


     “我很确定,你终于习惯于看到我这张丑陋的脸啦,我的夫人!”提里昂惊声喊道。“但是如果爬悬崖你都跌跌撞撞成这个样子你真应该赶紧回到房间好好休息,看到‘金狮怒吼’(the Lion’s Roar)的时候我猜你大概一下就昏过去了。”


       尽管珊莎根本不知道“金狮怒吼”是什么,她仍然挺直脊梁蔑视地看他。她是狼不是病猫。“我的夫君,我只是很惊讶于在这里看见你。我还以为你一整个下午都忙着和普棱家族的人聊天呢。”


     “你是在反对,还是失望呢,亲爱的夫人?你是在希望我能够有空闲时间和你在隐蔽的地方来个温柔的幽会吗?”他喋喋不休,朝她眨了眨眼睛。


       她轻柔地笑起来,差点喘不过气,这是她丈夫第一次讲些下流的话来却把她逗得如此开心。他机灵的表情柔和下来,朝她微笑着。他收回握住她手肘的手,珊莎惊讶于她手肘上仍有他一个手掌的温度。


     “绝对不是幽会。”她对他保证。“但是你愿意带我去看看‘金狮怒吼’吗?”


     “当然。”


       提里昂带领她走上悬崖,尽管路很陡峭,但很快就到了水平的地面边缘,那里聚集了岩石雕刻。她花了有一会儿才能明白看见的是什么,于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岩石都说得通了:拥有英勇灵魂的匠师把巨大岩石打造出狮嘴的形状,比起关在凯岩城牢笼里的狮子,它更像兰尼斯特正野蛮地咆哮着的雄狮家徽。


       珊莎转过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提里昂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安静等待,后者随即抿紧嘴唇。她听见突出悬崖下狂击岩壁的海浪正隆隆作响,飞翔的海鸥也为它哀鸣。和她在城堡待了几周所习惯的海浪声不同,它听起来像野兽的怒吼,正是此不同之处吸引了她的注意。劲风呼啸,石狮张口,浊浪涌动,重岩颤抖。海鸥在阴云遮蔽的天空中成群翱翔,远望者且要以为是片长达十英尺的雪白羽毛。翅膀扑闪之间它们落在经雨水抨打的耐寒草地上。她眼前被墨色模糊,它们打湿了她的裙子却没有撕毁裙子的布料;雨珠亲吻她的皮肤,她逐渐清醒过来,激动无比,心脏狂跳。


       提里昂正注视着她,表情真挚得如同孩子。她因兴奋而脸颊通红,肌肉酸痛,但它们无一不是她正真实活着的证明;她直面应对曾能把她推进海里的狂风,心中满是力量与以往未曾有过的坚定。


       晚一点的时候,她洗漱更衣完毕后钻进被窝,她的丈夫躺在她身侧打着鼾。珊莎想起了临冬城,感触和先前每一次的夜不能寐有所不同:随着时光飞逝,那些使她心头抽动、痛苦不已的回忆都淡去了踪迹,童年里所有温暖的身影取而代之。当她阖上眼睑,有个想法甚至在她心中萌发,那就是终有一日,凯岩城也能成为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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